Pal_Max

亚细亚的霍比特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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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把爱融进他们的食物里

深夜谈吃:

 

天津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呢?


这里生活的是一群这样的人:他们可以一边操着一口最市井最纯粹的老天津齿音字,一边站在解放桥上看风景。可以半夜在二嫂子的窗口痴痴等候一套俩蛋果篦儿的煎饼果子,也可以花大价钱在伊势丹地下买别人叫不出名字的进口水果。天津人是最低,低成块八毛的嚷嚷咧咧,又是最高,高得满世界也没有咱能看入眼的人。天津的俗里带着透骨的雅,天津的傲,打开了都是最实在的真心。


你看看冬天小宝栗子门口回转的长龙,尝尝春天那一口腌香椿就着麻酱捞面,听听夏天小六层楼之间拖着长音的“要西瓜嘞”,闻闻秋天挨家挨户厨房通风管道传出的海香气,这座城市里的人只为了养这一张嘴,却是过得最活色生香。


《舌尖2》的“三餐”一话,深到天津取材,就为那一顿包罗万象的早点。“浆子果子大饼茶鸡蛋”,是小时候brunch的标配——“浆子”是豆浆,“果子”是油条,有时也吃老豆腐——和别处的豆腐脑不大相类,最重要的好口味都得于“卤”,在我的食物记忆里,一碗热乎乎的老豆腐就是支撑我早上起床的原动力。而这仅仅是千家万户天津人中的一种习惯搭配罢了。煎饼果子拿来看家,自是不必赘述,卷圈、羊汤、锅巴菜…这早起的第一顿,标志着天津人一整天营生的开始,品类之多,质相之高,像极了一场自产自销的满汉全席,不为旁人,只为自己。老天津人的吃法,大饼卷果子或是炸糕,怎么都是主食开会,吃起来不像马卡龙那种细成沙尖的小滋味,而是彻彻底底,酣畅淋漓。


天津产海鲜。然而要问及最好的海鲜馆子,我却当下语塞。自打记事以来,没有太多下馆子吃海鲜的经历,到时候了,家里自会备好大木盆,一锅锅喯儿吧乱蹦的皮皮虾、满处乱爬的螃蟹,码上姜片花椒,热热闹闹的上屉开蒸,光是闻那三合油的味儿,就让人胃口大开了。从小就没吃过计数的海货,从来都是,管够。


老爆三、芫爆、软炸虾仁、罾蹦鲤鱼、天津素,都是餐馆里的天津招牌,而每一个普通的天津大娘,又都会做些独门秘籍的家常菜,比如我家姥姥的烧茄子、独面筋、熬小鱼、鲜香的一碗香菇花菜打卤面,或是甜咸适口的炸酱。


往往,天津人给人感觉“踢里趿拉”——有些懈怠的意味,极少见那种紧锣密鼓的生生不息。马路上偶尔横穿的行人,也从不惧怕迎面开来的大公共,因为深知车子定会避让。记得去成都的时候,当地的司机师傅告诉我,“少不入川”,其实天津也是一个不宜少年的城市。这座常年稳居“全国治安第一”的老城,实在是在“吃”这件事上揉进了太多太多的感情,以至于对旁的,都不大提得起兴趣了。除了好的吃食,别的什么,“就那样呗”。


记得看过对盛中国的一次采访,他说起文革那段苦难,有次劳动,在树下捡了一枚半烂的桃子,回去把腐烂的部分扔掉,余下的夹在馒头里做成三明治吃了。即使是最黑暗的时光,对食物的尊重与深情都不能减退一点,这样的人也往往是最敬畏生命善待情感的人,餐餐都可将就的人,如果不是内心空虚,则必是嗔痴过重。谚语讲人为生而食,不为食而生,倒不尽然,人生来应该有梦想有追逐,但究其根本不过一箪食一豆羹,方能助你一路顺风。


文  新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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